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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的海,顧城的城——讀海子與顧城的詩所得

2017-05-17   來源:投稿   作者:王玉平

作者:玉露  原名:王玉平  2016屆高三18班

“小巷/又彎又長/沒有門/沒有窗/我拿把舊鑰匙/敲著厚厚的墻”
——顧城《小巷》
“趕上最后一次/我戴上帽子 穿上泳裝 安靜的死亡/在七月我總能突然回到荒涼”
——海子《七月的大海》
 
“阿鳳,你長大了會帶著我去周游世界嗎?”
“不會,我們用不著去旅游。”
“為什么啊?”
“海子有他的海,顧城有他的城,我也會有自己的小路,有了這些,還用得著去周游世界嗎?”
 
嗯,就像海子的海、顧城的城,我的小路極美也極壞。我曾一遍遍地跨越紛擾去讀他們的詩,我曾一次次的拿出靈魂去見他們的面,我以自己的小船吻遍了每一方海水,我以自己的腳步徘徊了小城的每一個角落。我遇見的是海的清愁、城的煩憂、我的孤獨,是海的搏擊、城的堅韌、我的尋求,是海子的海、顧城的城、我的小路。
那些角落,每個漢字都在講故事,像嘰喳的燕子,像沉默的星星,跌跌撞撞而又兜兜轉轉,百轉千回不一定是為了風景,可能只是為了證明苦痛不只是苦痛。生命的戲劇性讓每個人都為之折騰百年,從生到死,也就是一條路。
“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泰戈爾)一片枯葉,可以用松散的骨架支起一個秋天的美,落滿城、飛向海,血脈的路,每一寸都是傷痕。但是它幸福,因為它有過夏天和秋天。我們也大抵如此,生命又何嘗不是一種夏秋之交?
 
我是一個任性的孩子
“我想在大地上畫滿窗子/讓所有習慣黑暗的眼睛/都習慣光明……”
——顧城
孩子,這是個多么美妙的字眼,充滿幻想,善良和純真,那時我們還不明晰小房子為什么那么黑,但我們清楚,窗子打開,陽光就會進來。那時,我們愛畫畫,畫的不太好,但卻讓自己十分開心,讓世界因之明媚。那時我們還幻想,滿腦子的公主和王子,就像是那春風滿懷里的花香和露水。海子也不禁寫道:“潔凈的腳/沾滿清涼的露水……春天是風/秋天是月亮……”(《女孩子》海子)是啊,孩子的時光幸福的過了頭,可是這一切美好注定是要被破壞掉的,這叫命運。
 小路吖
你怎么不吭聲
你要是疼
就快告訴我
我會輕點走的
 
我還有點糊涂
太陽和月亮為什么
不能生孩子
 
還有門前的樹
快點兒長大
枝葉多了
才能讓鳥兒安家
 
長大合該是一場一個人的戰爭,每個人都想勝利,卻沒想過過程中的血腥和慘痛。年歲積累了孤獨,成熟的代價太狠毒,長亭外古道邊,芳草從來沒有連到天,“她也已去了另一個地方/那里雨后的籬笆像一條藍色的小溪。”(《女孩子》海子)孩子的心事大約夠堆滿一座城了,但是人們從不去聽聽稚嫩的情感。絕境,產生于無人相助的時候。
有時候,孩子是被弄丟了的,他們也有窮到只有夢的窘境。
 
黑夜的詩獻給黑夜的女兒
“黑夜一無所有/為何給我安慰……”
——海子
黑夜是一種怎樣的存在?呵,那真是一塊好布,把所有的不幸和艱辛都掩瞞,把所有的淚水和苦水都擦干,把孤獨裹起來讓孤獨的人更孤獨,把受傷的人包起來不叫任何人看到他的痛。黑夜的混沌感,足以讓一切都迷茫起來,摸爬滾打,不知所向,而顧城喊了出來:“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這苦苦的掙扎,執拗的堅韌,這直面迷霧的勇氣,跌跌撞撞的努力無非是在證明挑戰黑夜是我們的使命,而非我們的宿命。
紙筆和簪笏
只隔了一個唐代的距離
卻讓我的路走投無路
我踩著自己的影子
怎么走
心都隱隱作痛
 
回到黃昏
殘陽咔嚓咔嚓的鉸著
血肉模糊
一種猩紅的嫁妝
染上素衣
 
我終于自由
像年邁的囚徒
靠著墻角
細數螞蟻
 
“我的琴聲嗚咽/淚水全無/只身打馬過草原。”(《九月》海子)海子的淚水流成海時,黑夜依舊在嗚咽,傷悲是永恒的,而只身打馬,還是要去看一眼夢中的海、夢中的春暖花開。我堅信生命是一種美麗的錯誤,前行即是優雅的苦痛,為什么還要走下去?因為這是我的唯一的絕美的小路!“走了那么遠/我們去尋找一盞燈。”(《我們去尋找一盞燈》顧城)我想顧城的城也是被顧城尋遍了的,就是為了那百分之一的希望,我們用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辛苦去執著。
摸索,走著走著,我們就變成了影子,一路匍匐。為什么要問值不值呢?當你踩著自己的影子尋找黎明的時候,隱隱的痛也是一種生命的真切。記著,有影子的地方,一定有光!
黑夜的詩,只獻給黑夜的女兒,而我們,是太陽的子孫!
 
生命幻想曲
“我把我的足跡/像圖章印遍大地/世界也就溶進了/我的生命。”
——顧城
足跡,構成生命。
生命不會設限,我們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們的生命。像林徽因那樣,他跳上筆桿也跳上房梁,跳上幸福也跳上安靜,她就成了各色人等的偶像;像弘一法師,詩詞樂畫劇樣樣精通,愛國、淡泊心兼備,熱鬧和恬靜轉換自如,高僧一代、大師半世。
越泛濫,越安靜,越偌大,越精致。
嫁給未來所有的相遇
意氣風發
少年狂妄
 
夕照過窗
鋪在我的碗里
被我一口口吞食
那碗白開水
映著我的天下
 
我忘了好多人
卻只記著一個人
聽著乳名的秘密
名字存在的意義
不過是為之奮斗一生
唯有風雨
才能讓我知道自己尚在路上
 
夜色如茶
蕓蕓眾生浸在其中
沏一壺苦茗
我是紫砂壺
你是舊殘棋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喂馬、劈柴、周游世界/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海子)做一個幸福的人,做一些幸福的事,不急躁,也不頹廢。用饑渴的生命去赴一份使命,跳動而濕潤的心律,理應情不自禁地唱起戰歌。用摸索、跋涉不辜負風雨兼程,我總有著我的遠方。
生命是絢爛的,也是靜美的,我熱愛世界,也更熱愛自己。海子的海,波濤翻滾而心如明鏡,顧城的城,沉寂寥落也藏著盛夏,而我在我的路上,無論走到哪里,我都要留下自己的腳印。
我曾給自己寫過這樣的話:
我不管你在時代的哪個段落
你要相信你的人生有人在讀
快拿出你那不愿沉默的腳步
和堅韌的歌唱
當青春、理想的種子在故土發芽
時間也會屏息靜聽
張狂的血脈里 夢想在沸騰
 
“太陽是我的纖夫/他拉著我/用強光的繩索/一步步走完十二小時的路途……”(《生命幻想曲》顧城)
我們都是這樣在有陽光有月光有燈光有心光的日子里走著,海子和顧城用詩一樣的夢幻、迷茫和摸索講述著他們的掙扎的故事,讓我有了成長的根源,而另一方面,他們也用那夢幻、迷茫和摸索一樣的詩描繪著夢里或絢美或凄慘的景象,讓我了解了生命的本原。
過去、今日、將來,這三者本是被時光的刀切斷開來的,唯有我們的一直孤獨一直苦痛一直前行一直奮斗一直懷念和憧憬一直充滿希望,才把一個個零碎的日子連綴起來,連綴成整個人生!
生如逆旅,一葦以航。在陽光、空氣、水等以前所未有的相遇造就生命之后,我們就是夏花與秋葉,從一個夢,跨越一個夢,進入另一個夢,在失望和希望的輪回里洞徹一座城、一片海,閱讀每一天的變化。讀完了就繼續走吧,路是用來走的,如此美好,如此真實。
我不知道以后的我會是什么樣子,我只是奢望著詩意的走出自己的小路,像海子的海顧城的城。靜謐如風而躁動如雨,靜謐如雨而躁動如風……
“我是一座城/一種最小的城/只能住一個人……”
——顧城《我是一座城》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阿鳳,你的小路很好玩嗎?”
“是的,只是那需要一輩子走下去才能完全體會得到。”
“就像海子的海,顧城的城?”
“差不多呢!
那你愿意陪我走一遭嗎?”
 
 
(注:文中引用詩人詩句時均加有引號和出處,其他未加引號和出處的詩句系本文作者原創)
(責任編輯: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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